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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季村歌

乡村,一本厚厚的书

来源:中国乡村美文 浏览量:722 时间:2019-07-02

乡村,一本厚厚的书

乡村,一本厚厚的书


乡村,一本厚厚的书(散文)

身在高楼大厦水泥丛林的城市一住就是十几年,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是城市的繁华所在,这是现代城市的基本特征。最早的村镇是由有围墙的集市发展起来的,人们繁荣着商贸活动,你买我卖,达成了原始的商品流通网。而后形成聚族而居的轮廓。加速催生了古代的城市建设发展进程。现代的城市就是四通八达,没有围墙。地面街巷纵横,星罗棋布:地下轨道横七竖八,管网遍布,构成上下多层密如蛛网的出行圈。比之而不及的乡村,土里土气,再改头换面,也是一个敦朴守旧的庄稼汉,终日蜷缩在大山深处,足不出户,又像个躲在深闺羞于见人的小家碧玉,为人不知。在很久的从前,乡村就属城市的管辖地,而城市又是乡村的统治者,说白了是奴与主子的关系。乡村名不见经传,荒僻无线索,城市四四方方有板有眼,又有史有志。古人已经在地理定位上绞尽脑汁,在大块区域的咽喉要道封山锁河之地,最先设立关卡,控南扼北,逐渐形成交通要地的城市,意在行使管辖权,后来城市的地位又因驻军设卫而声名鹊起,名扬天下,久盛不衰。在我的故乡,不论古人还是今人,地理行政取名都进行了深思熟虑的考量和评定,沿袭旧有的规制。凡是从一片区域过渡到另一片区域的较开阔且平平整整的地方,从前有军营驻扎守卫的,后来均设立镇一级行政单位。除此以外的地方,一般以乡级行政单位区别划分。正像打开地图你会发现有的地方是乡,而有的地方是镇的基本由头。不身临其境,依照前人的用意,也能对设立镇级的地形判断出一二来。一个乡名,一个镇名,就知其地理位置的重要与不重要。凡在控咽锁喉的区域的地名,均为镇,地势高远,山野连绵之地均为乡。乡与镇组合了县域的所有范围,无可辩驳。乡村,人类最早的赖以生存的栖息地,也是城市的源头,没有乡村,就没有市镇,没有过去的市镇,也就没有今天的城市,一级一级拓展与扩大。乡村是鼻祖,是文明起源的摇篮。于是乎乡村成为历史的原点,而城市是乡村在外划得一道弧线。没有原点,就没有在外的城市。探赜寻根,乡村是原始的符号和积淀,就像一卷史策,保存记录着历史的原貌。乡村,其实就是一本厚厚的书籍,里面汇集了太多的古老朴素的历史记忆。

有人烟出没的地方,水井必不可少。人们择水而居,是先决条件。水井是人们的眼睛,也是村庄的眼睛。看看水井的多少或大小,就能知晓这个村庄人口的大致情况。即使在军事地图上,水井位置的标示十分重要。一有军情,水的需求必不可少。于是,水井的战略地位尤为显著,于公于私,水井就是乡村的心脏,是乡村生生不息的生命之源,不可或缺。

乡村,一本厚厚的书


有了源源不断的水流,就有了乡村人源源不断的梦。在十年九旱的黄土山乡,人们把井水视同自己的生命。只用来饮食洗漱之需,从来舍不得用之浇地。庄稼地亟需用水的时候,农人将旱井盖打开,这是古人为防止旱灾发生留下的储存雨水的深井,以备不时之需使用。雨水白白流走怪可惜的,一代一代的农人将路面或地表的雨水导引到旱井里,年复一年坚持不息。旱井一般打在地头或山根下,比水井又深有大,呈现口小内廓的特点。有时旱井里积聚了大量的淤泥,农人等雨水打完了,还谨慎地下去,另外一些人站在井口一篮一篮地提淤泥。旱井存留多少年了,人们谁也不知晓,大都有几百年的历史,储量大得惊人。因而一般不会干涸。要是遇到缺水的年份,也能缓解全村农人的燃眉之急。可以说,旱井是祖祖辈辈农人的雨水积存,是庄稼生长的银行。不是水井的选址不好,就是受地震的影响,不少村庄常常会发生水井干枯的现象,经常重新打井。实在找不到水源的情况下,农人将就用旱井的水生活。倒是旱井里储存了几百年的雨水,因其口小,深且廓,还有井盖防护,水量几乎挥发很少。旱井里的水倒是也给人源源不断的感觉。有一年植树节,学校号召全校师生抬水浇树,由村庄农人负责旱井提水,打了一千多担仍然没有用尽,令人称奇。看见旱井之大之深,超乎人们的想象。

旱井不像水井一样,井沿和井壁用石灰石精雕细刻地修砌,旱井从井底到井沿都是泥土的原貌,不加修饰,只是在井口量身定做一个盖子,以防止人们不慎掉入窨井,发生危险。旱井从头到脚,从内到外就像一个没有脱胎换骨土里土气的乡巴佬。旱井很孤独,一直远离人烟,过着僻静的生活。它和村外的庄稼地相濡以沫,形影不离,打成一片。每到暴雨来临之前,谁家地头有旱井,谁家就派专人将旱井的井盖掀开,倾盆大雨之下,田间和阡陌上的洪水就会由导引渠汇入旱井,只有在夏季才能储存到雨水。秋天的时候,绵绵秋雨一点也不会出现水流,全都润物细无声地渗进地表。雨水经过年复一年的储存,才会越积越多,直到积满旱井。不像水井,井底有筷子粗的泉眼,永不停息地汩汩流淌,永不枯竭。人们天天要到水井边和它照面,水井里的泉水清澈透明,像镜子一般能映出人们的脸。不像旱井里黄泥色的洪水,经过好几天的沉淀,才会变成清水。因而,旱井里的水和井水有一样的色泽,只是一泓死水而矣。为有源头活水来,说的就是水井里的水,清粼粼的富有灵动的气息。因而时时能得到人们的喜欢和溺爱。

我的乡村的旱井不多,倒是水井有好几口。由于地下采矿频繁,导致干枯了不少。别的村庄,在田间打了不少旱井,就是不好寻找水源而采取的无奈之举。水井多的村庄,人们只要购台抽水机,就能解决一切问题,无须再打旱井。旱井提水很费力,人们图得省力,还在上面加了辘轳和井绳。浇地的时候,一下一下地摇动辘轳,雨水一桶一桶地提了出来,也很方便。旱井和水井几乎成了乡村生出孪生兄弟。一个有心眼,一个没心眼,一个是来自天上,一个源自地下,泾渭分明。就像人的命运一样,一个是吃公家饭的,一个是自食其力的农人,两种脾性,两种境遇,但他们在乡村都是农人赖以生存的把兄弟,源源不断编织描绘着乡村人的幸福梦,生活梦。

比起水井来,打麦场也是乡村的一道风景。打麦场,每个乡村都有一两处,大都为圆形的大场地,场上堆积着不少馒头形的麦秸垛,很圆润,粗大,像刚刚出锅的大馒头晾在笼篦上一样,又像地下生长出头重脚轻的蘑菇,景象十分壮观。不过这些麦秸垛形状和稻草垛有本质的差别。在北方的黄土山乡,农人不会栽植水稻,大都播种冬小麦为主。成熟后的小麦割回后,麦子进仓,麦秸被农人搭建堆积起来,顶上盖一层麦兜,用来防雨渗入。有的农户还在麦兜上加抹一层黄泥皮,这样麦秸垛就不会发生霉变。一方面牲口的冬草能得到保障,另一方面,农人生火做饭有了引火之物,是一举两得的用场,家家有备无患,深得农人重视。

在乡村,打麦场是一年四季和水井一样,农人天天要接触的事物。一来许多农事活动要在打麦场上进行,二来打麦场还闲着不少空地,是人们婚丧嫁娶时要临时占用的地方。打麦场土生土长,地面是夯实的黄土,连边缘也不让生出杂草,农人呵护它就像看待自家的庭院一般,天天有捣动的脚步,忙碌的身影,是村庄里永远不息的风景。

我们村的打麦场辟在三义庙的旁边。解放前,这片区域一直是果园的土地,上面广植苹果桃梨杏,是村庄最宝贵的地块。春天时节是一片花海,姹紫嫣红,很是美丽。秋天到了,这里瓜果飘香,硕果累累,人们走进果园,采摘丰收的喜悦,乐得合不拢嘴。自从集体化以后,村里为完成更多的夏粮任务,人们只好砍去果树,将它变成打麦场,又把三义庙改做粮库,于是这里成为村庄最繁忙的地方,一年四季,机声不断。

乡村,一本厚厚的书


麦黄时节,麦浪翻滚,农人头戴草帽,提着镰刀走向麦海,弯腰弓背开始收割小麦。漫山遍野的麦田里,盛开着一朵朵金黄色的莲花,气象万千。之后,成捆成捆的麦垛悬浮在农人尖担的两头,颤颤巍巍挑了回来,堆在打麦场上。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脱粒机已然派上了用场。甚至还出现进口的农机,农人将电接上,整个夜晚,白天,打麦场上机声隆隆,连续响半个月,没日没夜。当机声停息的时候,打麦场上便竖起了一个接一个的麦秸笼,很好看,活脱脱雪白的大馒头从天而降落在了人们的视线中,让人眼馋。耕牛望见了,脱缰而来,头一歪,直奔麦秸笼。用身子来回蹭,成为动物解痒痒的最好去处。没有多久,打麦场安静了下来,人们在空地上铺上塑料布,金黄色的麦粒倒在上面,开始接受阳光的的暴晒。只要一天光景,这些新收的粮食全都变得干嘣脆,可以进仓了。农人看在眼里,喜上心头,一年的口粮踏实了。夏收过去不久,秋天的打麦场上又红火起来。一些玉米,高粱,大豆排着队进驻打麦场。它们有的还没变干,需要在打麦场上晾几天,等晒干的时候,农人才能让它们脱粒。秋天的收获,全靠人工进行。农人将之平铺摊开,吆上牲口,套上碌碡爷,进行碾压工序。碌碡爷是专门为颗粒细小的农作物量身定做的石磙子,负责茎秆较细作物的果实碾压。它是农人收获后最后的工序,必不可少,已有数千年的使用历史,到今天依然在沿用,它和碾子,磨盘并称“脱粒三宝”。从收获到进入人们的嘴巴,要经过三道工序。碌碡爷碾压是第一道,然后是碾子去粮食上的包皮,磨盘最后磨成面粉。是从新石器时代流传至今传统加工粮食的方法。在我的乡村,至今仍然保留这种手工作坊方式,它们一直与五谷杂粮相濡以沫,同生共死,碾磨沧桑的岁月。

进入冬天以后,繁忙了几季的打麦场终于歇了下来,显得有点空旷。雪落以后,白茫茫的一片。仿佛瑶池玉境,晶莹剔透。十分美丽。年幼的小伙伴时常在广场上追来逐去,嬉戏玩耍,清纯爽朗的笑声能传到每户人家的院子里,农人的脸上时时荡起甜美的微笑,勾起他们美好的童年记忆。正月里来是新春,打麦场上又是一番另外的热闹景象。这是农人在开春时节举行祭神仪式的场地。舞狮子,踩高跷,唱秧歌,打麦场为农人展示自己的才艺提供了广阔的舞台。人们身着长袍短褂,手舞红绸彩带,扭腰摆臂,打扮成戏曲里的人物,开始跳大神闹丰收的祭祀活动。通过活动,农人向社稷神询问当年播种的种子,以求实现年年五谷丰登的愿望。这种活动,从正月初六开始,一直延续到二月二龙抬头结束,几乎每个白天,夜晚都有精彩的节目上演,形形色色的活动花样繁多,不胜枚举。紧接着,南方的杂技团也来乡村助阵,什么南拳北腿,少林拳,形意拳,一一在打麦场上频频露面,表现的淋漓尽致,精湛到家。每个队员功夫了得,特别是各种硬功气功以及杂技的表演,让一年里不出远门的农人连连咂舌,大开眼界。什么旱地拔葱,鹞子翻身,金鸡独立等招式在密集的锣鼓声中竞相绽放,十八般武艺人人能来,很是不俗。此时的打麦场,灯光璀璨,火堆熊熊,人们笑语欢歌,倾巢观看,和城市的氛围不相上下。这是打麦场最有情趣的欢乐时光,进入农人恒久的记忆。

在乡村,水井旱井时时表现出女子般的娴静与温柔的气质,打麦场却像神气活现的农家小伙,它们一年四季永远演绎着不息的灵动与活力,是乡村农人精神境界的化身。是数千年古老原始文明的承载与渐进。历史走到今天,这种传统的农耕稼穑和庆典方式仍在延续或得到继承,并将发扬光大,令人庆幸。人们懂得,只有探究历史,尊重历史,才会寻找到农耕文明的根原。不论岁月与时光迈步怎样的未来,只要紧紧抓住古老文明的遗韵,就会衍生千丝万缕层出不穷的文化光芒,照彻未来的改革之路,发展之路。乡村,是一本浓缩千年文明的厚重的历史教科书,指引我们前行的方向,需要更多的寻找与追溯,融汇进时代号角的跫音中,声声不息,绵绵不断。

审阅:吴秀明

简评:乡村这本厚厚的书里有着它的前世今生、旱井水井、麦田稻浪……这些通过作者朴实的文字缓缓流淌着,令人倍感亲切。

作者简介:孟生旺,山西晋中人。1994年开始写作。先后在《乡土文学》《山西文学》《黄河文学》,《苍生文学》等多家国内刊物发表数十余篇散文随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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